眼睛，大而美丽的眼睛，没有一丝光亮。阿姐，你看到了什么，告诉我好么？

　　从记事起，你的眼睛就是大而明亮的，虽然舅妈认为它们是恶毒的。周末在北丘找蝴蝶时，总是可以看到振翅的蝶儿在你眼中闪动的影子。听说花色繁多的活蜥蜴可以作为发卡在女孩儿头上作装饰，一直没想到如何把活蝴蝶给你作为装饰。把蝶儿系在你柔细的长发上，飞舞起来，你想香妃一样迷人——-——已成为永远的梦想。一直期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有钱人，给你买华丽的衣服，香起围溢在你周围，美丽的蝶儿为你伴舞，你在属于自己得空间里放肆的发泄内心的愉悦。

　　躺在病床上的你，神色暗淡了很多。漠然的微笑挂在唇边，展示给络络来访的人们，然后倦然躺在床上：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。从打卡的窗户吹进来的风抚动你的长发在细瘦的肩头上轻轻拍打，像母亲的手。婴儿般镇静的神情浮现在你的脸上。缓缓的把你的头抱在怀里，轻抚那些柔细的青丝，倾听你微微的呼吸声音————一直以来都是你为我守睡的。午睡醒来，总是有你静静的坐在身边，默默的注视着我。于是伸出手，把头埋入你的长发中，用硬硬的头发刺痛你的皮肤，鼻子贪婪的嗅着你皮肤的清香————动了一下，轻声问几点了，我说两点了。月光从装了铁条的窗户中泻进来，突然想到我们像是在坐牢，再着微寒的夜晚，俩人面对黑暗与寂寞。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什么，对面坐着空洞的现实、真空的未来————你的左手是冰凉的，你幽幽的说。从你的眼神中逃逸出来，右手握起左手，摇了摇。是的，它是冰凉的——尸体上的一段，一阵悲凉涌上心头。我说过，你是我的左手。左手是用来吃饭的，右手是用来写文字的，没有右手只是没有了灵魂，没有左手是回失去生命的。忙说，好饿，我去弄点吃的。离开病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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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一杯冰镇的柠檬汁，淡淡的清香在唇边荡漾。好久没有这种味道了。冰冷开始在全身蔓延，冷茶也在体内挥出冷气。蒸出的冷气旋在体表凝成冰壳。木木然嚼着冷面，不只是什么味道。对坐的女孩突然发话，硬发的人心事多。抬起头来看看，微微一笑：没什么，胃口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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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带了牛肉面回病房，把柠檬茶放在桌上，让清香充斥整个房间。看着盒里的面条，你的眼里亮闪闪的————你第一次带我吃的牛肉面是我一生吃的最好的面条。在清爽得空调房中，旁若无人地公吃同一碗牛肉面，你说无论是阴影还是阳光都是我们生命中共有的，————牛肉面吃了没几口就搁在小桌上，辣椒油纷纷挤出水面，铺成一片片的红斑，面条隐隐地潜在汤中，像水中的水草，悠悠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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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午四点，你突然坐起来，嚷着要看以前的蝴蝶标本。一页一页的翻过去，

　　——你记得我告诉过你看到黑蝴蝶的事吗？
　　——它是死神的宠儿，我们不去碰它！
　　——我刚才又看到了，所以要找一找是不是我们有。
　　——别说傻话，病好了，你还要带我去青海湖鸟岛。
　　——是呀，和飞翔的生命一起才是自由的。
开心的笑了起来，盛开的琼花一样的笑容，清澈的眼睛像雪山上的冰棱，亮亮的，发出柔柔的光泽。

　　太阳落山前发出最后的能量，烧红了漫天的云霞。护士、医生跑进来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薄薄的灰色罩在你的眼睛上，大而美丽的眼睛不再有原来的光亮。阿姐，你看到了什么，告诉我好吗！